他走去陈子煊对面坐下,目光再一次看向对方手中的笛子:
“这是二伯当年的随身武器吧。堂哥,这么多年还放不下吗?”
“子贤,我父亲在世之时,疼你并不比我少。可后来,他就死在这间房,这张椅子上。”
“那一日我们完成任务回来,迎接我的就是坐在这,父亲冰冷的尸体。”
陈子贤眼底讥讽一闪而过,叹了口气,面露伤感:
“当年之事确实是二伯做得过了些,可也赔了命。如今的鬼主算起来也是我们远房的伯父,可却不依不饶的,今天还替谢家保下两个好苗子,确实……”
将青玉笛藏入红木盒内,收入暗格,又落了锁。陈子煊才抬头看向面前坐着的人:
“子贤,奎刀不成器,你家的几个孩子都不错,陈家嫡系一脉也只剩下你我两支,未来少主之位,你看是栩儿合适,还是泽儿这小子更好些?”
陈子贤闻言,诧异抬头,连连摆手:
“堂哥,你家奎刀还小,等未来定性之后,执掌陈家就没有问题。你啊,太过多虑了。”
“行,那就先不急,说说另一件事。”
“堂哥你说,我听你的。”
陈子煊满意地点了点头,语气不容置喙:
“你找人催催秦洪,让秦毅速度快些,千丝劫古毒已经三年了,到现在第一层都未复原,太慢了。”
砰,椅子倒地声响起。
陈子贤惊得站起,他双手撑着书案,微微前倾着身子,压低了声音:
“堂哥,你可想过,光杀了鬼主有什么用,还有司夜殿压着。况且现在下一任鬼主并未定下,你还有机会,何苦急于一时。”
陈子煊身子同样前倾,一掌拍在书案,整个脸扭曲得可怖,咬牙切齿的恨声开口:
“那我两个儿子呢?身为杀手,死于任务我认,可事实呢?”
他呼吸越来越急促,额头青筋根根暴起,布满血丝的双眼,瞪着对方:
“陈子贤,你别忘了,他们也是你的亲侄子,陈家最优秀的后辈,你还想让我忍?”
“堂哥,他们是我侄子,可奎刀也是,你总要为奎刀打算。一旦事情暴露,你是想让奎刀也走上你的老路?”
“你可别忘了,当年二伯去世,我爹为了护住你继承家主之位,陪你去接那些任务,几乎半废,之后你我用了多久,才稳住陈家?”
陈子煊突然像泄了气的球,往椅子里一瘫,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几岁。
就当陈子贤以为自己说服了对方,准备松口气时,耳旁响起的话,让他如坠冰窟。
“至多一年,我必须看到千丝劫的第一重毒的完整毒方。”
“至于你担心的,宗门姓了陈,奎刀自然无虞。子贤,你以为我们不动手,鬼主就会放过你我两家?别太天真。”
陈子贤第二日天明才离开书房,他走出院子时,只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。
他这堂哥,城府颇深,手腕也了得,可是杀鬼主……
“陈子煊啊陈子煊,希望你别害了陈家。”
他是有些恨堂哥的,别看对方现在说得好听,让自己儿子未来继承陈家。
可事情真若成功,陈子煊继任鬼主,他又不是没有亲儿子,家主之位怎么可能给自己的儿子。
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出了陈家族地,等惊觉回神,才发现自己居然离谢家族地已经不远。
自己如此煎熬,可谢家却因着有谢燃渊和谢栖暮两人的加入,而很是得意,凭什么呢……
谢烬权也是因着他自己兄长死后,才接任谢家,自己为什么不可以?
他有些烦躁,一把握住腰间挂着的陈家长老令牌,武功他不如陈子煊,可脑子就未必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