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木门被轻轻合上,将堂屋里的压抑气氛隔绝在外。
叶晚清系上围裙,有条不紊的开始淘米洗菜。她前脚刚踏进厨房,外头便传来沈玉兰痛心疾首的斥责声。
她这位婆婆虽然平时端着京城家属的架子,但骨子里终究是个明辨是非的人,被自己最疼爱的晚辈当枪使,心里的火气自然是压不住的。
就在这时,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陆铮旻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风和海水的咸涩气息走了进来。男人身姿高大,刚毅冷峻的面庞在白炽灯下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威严。
苏萌正哭得梨花带雨,一抬头瞧见陆铮旻回来,她眼尾泛红,喊了一声表哥。
男人的目光直接越过她,精准的落在了厨房那扇半掩的木门上,眉宇间瞬间浮现出一抹温柔。
苏萌看着他这副截然不同的态度,捂着脸转身就冲出了家门,一头扎进了崖州岛漆黑的夜色里。
“这丫头……”沈玉兰伸了伸手,最终还是无力的放下了。
陆铮旻皱着剑眉走上前,看着桌上那些散落的文件,大致猜到了几分。他看向沈玉兰,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。
沈玉兰脸色难看,只觉得这张老脸都快被外甥女丢尽了。
她摆了摆手,尴尬的说道,不用管她,让她自己去外面吹吹海风清醒一下也好,这丫头的心思实在是太歪了。
不多时,叶晚清端着三菜一汤从厨房里出来。
清蒸的海石斑,油焖的大白虾,还有一道鲜亮的蒜蓉青菜,饭菜的香气驱散了屋里残存的火药味。
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吃饭,沈玉兰因为刚才的事情,一直觉得对不住叶晚清,吃饭时几次欲言又止,神色有些讪讪的。
叶晚清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,主动给婆婆夹了一筷子鱼肉,三言两语便化解了沈玉兰的局促。
这顿饭吃的倒也算其乐融融。
吃过晚饭,叶晚清收拾好碗筷,她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色,崖州岛的夜风已经渐渐的大了,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叶晚清走到陆铮旻身边,轻声劝道。
“铮旻,你还是出去找找表妹吧。这海岛上地形复杂,到处都是暗礁和悬崖。她一个京城来的姑娘,人生地不熟的,真要是一气之下跑远了,出了什么意外,咱们也没法向老家的亲戚交代。”
沈玉兰听了这话,心里对这个儿媳妇更加满意了。
陆铮旻虽然心里不情愿,但妻子开了口,他自然不会拒绝。他点了点头,拿起手电筒出了门。
叶晚清也没有闲着,她拿了件薄外套,表示自己去下村子的方向找找。
崖州岛的夜晚没有路灯,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,叶晚清沿着海岸线的防风林一路往南走。
在破旧的鱼棚后面,站着两个黑影。
一个是刚刚哭着跑出来的苏萌,而另一个,竟然是徐海兰。
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,竟然凑到了一起。
徐海兰手里捏着一个用粗糙黄纸包着的小药包,正神秘兮兮的往苏萌手里塞。
“妹子,你听我的准没错。那叶晚清不过是个下放的资本家小姐,凭什么霸占着陆海督这么好的男人。”
“这可是我托人从公社养猪场弄来的强效兽药。平时都是给那些牲口配种用的,药效猛的很。”
徐海兰贴近苏萌的耳边,继续煽风点火,“你只要想办法把它下在陆海督的水杯里,我保证,今晚过后,生米煮成熟饭。他就是不想负责也得负责。到时候,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海督夫人了。”
苏萌听的心惊肉跳。
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她以前在京城想都不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