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晚秋脚步慢了一拍。
“什么申请?”
“他申请传唤新证人出庭。”
白晚秋的手攥紧了手机。
“谁?”
周律师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您的舅妈,张美香。”
白晚秋站在停车场的台阶上,手机贴着耳朵。
“张美香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和这个人有关的所有事。
舅妈。妈妈的弟媳妇。
十八年前妈妈去世之后,这个女人就再没出现过。
周律师在电话那头说:“钱伯庸提交的材料里写得很清楚,张美香手上有一份当年的证据,可以证明陆芳华的证词存在重大疏漏。”
白晚秋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了一点。
“什么证据?”
“具体内容法院还没公开,但从申请书来看,应该和你母亲去世前的那段时间有关。”
白晚秋闭了一下眼。
妈妈去世前的那段时间。
那是她这辈子最不想回忆的日子。
“白小姐,这件事来得有点突然。我需要尽快联系到张美香本人,核实她手上到底有什么。”周律师停了一下,“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?”
“没有。”白晚秋睁开眼,盯着停车场远处的车流,“十八年了,我连她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通过其他渠道查。另外,陆女士那边我会加强保护,钱伯庸既然已经出招了,后面肯定还有动作。”
挂了电话,白晚秋站在原地没动。
秋天的风吹过来,她穿的衬衫有点薄,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凉意。
张美香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一扇她以为早就封死的门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往车子走。
车钥匙拿出来的时候,手机又响了。
池砚舟。
“在哪儿?”
“审评中心停车场。”
“别动,我过来接你。”
白晚秋愣了一下。“你不是在公司开会吗?”
“推了。”
十五分钟后,池砚舟的车开进停车场。
白晚秋上了车,池砚舟侧过头看她。
“周律师给我打过电话了。”
白晚秋嗯了一声,没说话。
池砚舟发动车子,方向盘打了半圈,往停车场出口开。
“张美香这个人,你了解多少?”
白晚秋靠着椅背,盯着车窗外。
“不多。我妈在世的时候,她来过家里几次,但每次都是来借钱。”
“你妈借给她了?”
“借了。”白晚秋的声音很平,“我妈心软,只要有人开口,她基本不会拒绝。”
池砚舟没接话。
车子开出停车场,拐上主路。
过了一会儿,白晚秋又说:“我妈去世之后,张美香来过一次。”
池砚舟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来干什么?”
“要钱。”白晚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,“说我妈生前借给她的钱还没还,现在人没了,这笔账应该一笔勾销。”
池砚舟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没说什么。当时我爸正在处理我妈的后事,张美香站在灵堂门口跟他吵,说我妈欠她的不只是钱,还有其他的。”白晚秋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我爸让她滚,她就真的滚了,之后再没出现过。”
池砚舟把车速放慢了一点。
“她说你妈欠她的不只是钱——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白晚秋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当时我爸没让她继续说下去。”
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。
池砚舟转过头,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