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晚秋，如果张美香手上真的有什么证据，你觉得会是什么？”

白晚秋没有马上回答。

她盯着前方的红灯，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十八年前的每一个细节。

妈妈生病的那段时间，家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。

医生、护工、亲戚、朋友。

张美香也来过，但来的次数不多。

有一次她来的时候，白晚秋刚好在病房门口。

她听到张美香在里面跟妈妈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姐，你要是真撑不住了，有些事你得跟我说清楚。”

妈妈当时没回答，只是咳嗽。

然后张美香又说了一句：“沈家的事，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？”

白晚秋当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
现在想起来——

绿灯亮了。

池砚舟踩下油门，车子往前开。

白晚秋收回思绪，看着他。

“池砚舟，你说张美香会不会知道我妈和沈家之间的一些事？”

池砚舟没说话，但方向盘打得比刚才用力了一点。

车子开进盛景湾地下车库，停稳。

池砚舟解开安全带，转过身。

“顾清野已经在查张美香的下落了。最迟明天，应该有消息。”

白晚秋点头。

两个人下车，进电梯。

电梯门关上的时候，白晚秋的手机又响了。

宋明远。

“学姐！大事！林教授刚打电话过来，说要亲自来实验室看第六组小鼠的数据！”

白晚秋愣了一下。

林清筠要来？

“她什么时候到？”

“下午两点！学姐你快回来，我把实验室收拾一下！”

挂了电话，白晚秋看了一眼时间。

现在十一点半。

还有两个半小时。

池砚舟在旁边说：“先回家吃饭，吃完我送你去实验室。”

白晚秋嗯了一声。

电梯到了楼层，两个人进了家门。

池砚舟去厨房热菜，白晚秋坐在沙发上，拿出手机给林清筠发了条消息。

“林老师，您下午要来实验室？”

林清筠的回复很快。

“对。赵鸣远今天上午给我打了电话，说你的药进了绿色通道。我得亲自看看数据。”

白晚秋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。

赵鸣远的动作比她想象的快。

她回了一句：“好的，我下午在实验室等您。”

林清筠又发来一条。

“另外，晚秋，绿色通道不是终点，是起点。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，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白晚秋把手机放到茶几上，往沙发靠背上一靠。

绿色通道是起点。

她当然知道。

三个月，二十例临床试验。

每一例都要详细记录数据，每一例都不能出错。

而且——

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周律师发来的那条消息。

张美香要出庭。

沈嘉礼的案子，还在等着她。

池砚舟从厨房端出两盘菜，放到餐桌上。

“过来吃饭。”

白晚秋站起来，走到餐桌边坐下。

池砚舟给她盛了碗汤，放到她面前。

“喝完这碗，再吃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