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呸！”王进气得直磨牙，“那俩货，把老子笑成什么样了！老子这张老脸，到现在还没地方搁！”

“结果这回，倒好！”他两手一摊，一脸生无可恋，“黑风口！又是堵口子！又是防那没影的鬼子！这叫什么事儿嘛？！合着全军上下，就老子王进是喝西北风的命？！”

指挥部里，几个参谋低着头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
林知远放下搪瓷缸子，终于忍不住，微微一笑，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
“我说老王啊。”

“你这抱怨，听着倒是新鲜。”林知远看着他，似笑非笑，“当初，杜司令亲自把你叫去，把这黑风口的任务交到你手里的时候。”

“我可记得清清楚楚，你老王，那胸膛可是拍得‘啪啪’作响的。”

“你当时，是怎么说的来着？”

“司令放心！我王进，以脑袋担保，坚决完成任务……”

“哎，打住打住！”王进老脸一红，连忙摆手，“那、那不是当着司令的面嘛！”

“当着司令的面，你就是坚决完成任务，转过身到了这黑风口，你就成了这叫什么事儿？”

林知远笑眯眯地看着他，

“老王，你这变脸的本事见长啊。”

王进被噎得直翻白眼，张了张嘴，却没词反驳，只得悻悻地别过头去。

林知远却话锋一转，神色里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。

“再说了……”他盯着王进，缓缓道，“你如今这性子，倒是真让我有些看不明白了。”

“还记得，当年你在徐英身边潜伏的时候吗？”

“那时候的你，”林知远的声音，放轻了些，“可不是这样的啊！”

“怎么如今，这海晏河清了，仗也打到了外敌头上，你这性子……是彻底放飞自我了？”

王进愣了愣，沉默了一会儿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，低下头抬起了自己的右手，呆呆地看着，眼神复杂，谁也看不清，他在想些什么。

林知远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眨了眨眼睛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。

他站起身，几步走上前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进那宽厚的肩膀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两句宽慰的话。

可话到嘴边，他看着王进盯着右手和沉默如山的侧脸，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，最终也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
就在这沉闷的寂静里，指挥部的门帘，被人猛地一掀，一名卫兵快步进来。

“报告！”

“特别行动科的沈默沈科长，求见！”

沈默两个字像一根针，狠狠扎进了王进的神经。

“腾”的一声，王进猛地弹了起来。

他脸上的恍惚与颓然，瞬间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仇恨。

他的右手几乎是下意识地，就朝腰间的枪套摸了过去！

“老王！”

林知远脸色一变，急忙一个箭步上前，沉声喝住了他。

这一声断喝，像是一道惊雷，王进拔枪的动作生生顿住。

王进站在原地，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，那双通红的眼睛里，仇恨、旧怨、理智，激烈地交锋着。

片刻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缓缓地，把那只已经搭在枪柄上的手，放了下来。

“呼....”
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，闭上眼，又睁开，眼底已恢复了清明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王进的声音，有些沙哑，却很稳。

“是！”卫兵应声，转身跑了出去。

门帘再一次被掀开，一群人风尘仆仆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狼狈地，冲了进来。

为首一人脸色铁青，正是特别行动科科长沈默。

王进看着沈默一行人这副狼狈相，心头那点旧怨与戒备，不由得被一股惊疑压了下去。

他眉头一皱，上前一步。

“沈科长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王师长！”

不待王进把话说完，沈默就打断了他。

“小鬼子……过来了！”

“四个师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