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连辩驳都没有,只默默退下,跪到了屋外窗下。
很快,屋里的光便熄灭了。
床榻摇摆,传出轻轻的吱嘎声,男女低浅的喘息声交织在沈鸢的耳畔。
她不是第一次听齐璟与旁人欢好,只努力地想忽视这毫不克制的声声呻吟。
她看着天空上的月,清冷孤寂挂在天边,似她此刻的心境一般,是说不出的沉寂。
忽而,房中的声音停了,又传来二人争执的动静,连灯都被重新点亮。
不知吵了多久,屋里又传来低低的哭泣声,是徐宝珠的。
沈鸢抬着头望月,不予理会。
可不过一会儿,穿戴整齐的齐璟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,脸色黑沉,十分难看。
他见到还跪在门口的沈鸢,脚步一顿,终于还是离开了。
直到天光大亮,秋桐见到还跪在地上的沈鸢,有些惊诧,但随即又带上鄙夷:“还不赶紧滚回寝屋去,跪在这儿碍谁的眼呢?!”
沈鸢这才颤颤巍巍站起,只是她的膝盖早已淤青了大块还高高肿着,走路也有些不稳,花了好久才回了寝屋。
一回寝屋她便支撑不住,沉沉睡去。
入夜,她又端着铜盆站在一边等着徐宝珠,可今夜气氛明显不对,齐璟并未来徐宝珠房中,屋内沉闷压抑,只有珠翠被摘下时发出的清脆碰撞声。
沈鸢屏着气,她直觉今夜徐宝珠绝不会让她好过。
果然,徐宝珠刚坐在小榻上,秋桐就说道:“铜盆里的水凉了,去换些新烧好的热水来。”
沈鸢微皱了皱眉,似乎猜到了她们想要做什么,但她无法反抗阻止,只能去水房换了水,不过她多了个心眼,加了些温水进去。
铜盆还在缓缓向上飘着热腾腾的水汽,她端着铜盆进屋,秋桐还检查了一遍水温,确认是烫的才让她进屋。
她端着铜盆刚跪下,徐宝珠再一次踹翻了铜盆。
幸而她早已料到,偷偷偏了头才没有让水溅到面颊,只是她知道若她不受点皮肉之苦,徐宝珠不会罢休,于是将手微置于前,让烫水洒在了手背上。
虽加了温水,但此刻的水依旧是烫人的,洒在手背上,一阵灼烧感骤然炸开,立刻浮现一片红痕。
沈鸢死死咬住下唇,才没有让自己惊呼出声,硬生生将痛呼咽回喉咙。
她面上垂着眼眸,跪在地上,身子却因疼痛抑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徐宝珠冷眼看着并不解气,昨夜欢好时她分明听见夫君口中低喃了一声“阿鸢”。
这通府上下,名字里有鸢的只沈鸢一人,她如何能不气?
可她与夫君大吵一架,直接惹得夫君半夜离开了她的院子,她哭了一夜,双眼红肿,夫君却到现在都没有来宽慰她,她心中又委屈又愤懑,将气全撒在了沈鸢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