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三更。
月亮已高悬。
秋风阵阵,对岸送来的丝竹声也疲软了许多。
顾老夫人道:“夜已深,不如就此散去。”
顾宝珠虽然舍不得,但也乖觉点头。
顾侯爷起身,与秦鸢一人扶着顾老夫人一侧走出了秋香榭,众人也跟着散了。
顾老夫人摩挲着秦鸢的手道:“秋夜露重,越发冷了,你虽然年纪小火力足,也该多穿些,老了你才知道厉害呢。”
秦鸢笑道:“娘,鸢儿知道的,今晚是喝酒喝的身上热,就少穿了些。”
“那也不要贪凉,你们这些小孩子,没有大人看着就喜欢图便利。等到受寒了再喝那苦汁子,何苦来哉。”
顾老夫人的念叨让秦鸢心里发暖。
她亲娘陈姨娘也这么牵挂她吃没吃饱,穿没穿暖,虽常年难见笑意,但所有的温柔在意全都给了她。
“娘。”
秦鸢和顾老夫人贴得更近了。
顾靖晖很是嫉妒:“娘都不关心关心孩儿。”
顾老夫人道:“好,那娘就问问你,你最近三天两头不着家,都忙些什么事?把你妹妹气的直哭,还是你媳妇儿哄好。后日你妹妹要起行,也不知你这个大忙人有没有功夫送她。”
顾侯爷委屈道:“还不是忙皇家的那点子事。晋王不见了,匪徒潜入养心殿在屏风上留了字,皇上称病不朝。孩儿四处捉贼,也没什么头绪,晋王更是不见踪迹。”
顾老夫人的眼皮子就是狠狠一跳,抓住秦鸢的手也不由得劲大了些。
“……你说……晋王……晋王不见了?”
“是,”顾靖晖的尾音有些上翘。
顾老夫人叹息一声:“……你,你可真是……累坏了吧?”
“是。”
顾夫人道:“你好自为之罢,最好不要让老太婆揍你。”
顾侯爷:“……”
秦鸢窥了眼眉心微皱的顾老夫人,笑道:“晋王不见了,听闻太后娘娘和蔺皇后都郁郁不乐,皇上也称病不朝,太子殿下本也处处倚重晋王,承恩侯又告病在家,也不知这太子妃入东宫之事有没有什么变动。”
说到这个,顾老夫人又来了精神。
敌人不愉快,自己就愉快了。
固然儿子胆大妄为让人心惊肉跳,但别人为鱼肉总比我为鱼肉要快乐的多。
顾老夫人也笑道:“这可赖不着我们宝珠了,宝珠连宫门都没进,也不知他们又要怪谁不吉。”
秦鸢笑道:“说不得蔺皇后还会催着太子殿下完婚,好冲冲喜呢。”
“罢哟,莫非人家家的女儿就要被这么糟践?”
顾老夫人不认同。
秦鸢就笑:“又不是谁家都像咱们家这么疼爱女儿的,我听闻牛家巴不得早些将女儿送入东宫,好博个富贵。”
一人得道鸡犬升天。
若是侥幸有一子,便是太子殿下早亡,有皇上和蔺皇后做依仗,皇太孙也能继位。
牛家便能在大兴朝横着走了。
就是蔺家届时只怕也得退让三分。
历朝历代外戚势大便是如此来的。
顾老夫人叹气:“这牛家也太……太难看了些。”
秦鸢笑道:“若真如此,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