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老夫人道:“也是。”
顾靖晖笑道:“那就这么办,我这就寻人上折子,让牛家女早些入东宫,冲个喜。”
顾老夫人皱眉:“怎么哪都有你?”
顾靖晖笑道:“当臣子的,哪有不为皇上解忧的,儿子觉得鸢儿这个主意甚好,而且他们双方都乐意,那岂不是更好。”
顾老夫人懒得理他,只摇头道:“你呀。”
两人将老夫人送入上房,略坐了坐就被撵走了。
顾老夫人道:“老婆子困了,要歇歇,你们小夫妻这些日子离多聚少,也别在我这里磨时间了,早些回去亲近罢,我又不是王母娘娘。”
两人走后。
顾老夫人就对容嬷嬷道:“你也瞧见了,晖哥儿越发跳脱了,人到而立了,却开始调皮起来。真正让我说什么好。”
“说什么好,”容嬷嬷笑道:“你这是在高兴吧。”
顾老夫人道:“高兴也有点担忧。”
“担忧什么呢?”
“担忧……担忧什么呢?
我也不知担忧什么,兴许是这些年过得小心谨慎,越发觉得现今不易。
晖哥儿要报仇,这也是应有之事,所以我担忧啊……”
容嬷嬷毕竟伺候了她几十年,当然明白她的未竟之意。
“晖哥儿已经长大娶妻了。
当年他只身去塞北,没有人指望他能活着回来。
可是他回来了,又娶了夫人这样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妻子。
老夫人不防放宽心,一饮一啄皆有定数。”
“就是越看见一家子和睦,看见他们夫妻恩爱,我就越担忧,生怕一步走不对,就……”
容嬷嬷沉默半晌,道:“有些事总要做,有些事总要发生。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,老夫人不是最明白这个道理吗?”
“我就是不想明白。”
……
顾侯爷跟着秦鸢慢悠悠晃回了梧桐苑,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,依旧还算圆的月亮清冷高悬在天空。
这秋日的月亮,的确很高很冷啊。
顾侯爷突然想起潘首辅吟的一首诗,便“嗯嗯”了两声。
秦鸢笑道:“又做什么怪?”
红叶和翠茗二人远远打着灯笼,见状便挤眉弄眼地等着看戏。
顾侯爷站住,背着双手,仰望明月,模仿着潘首辅的样子,吟道:“中庭地白树栖鸦,冷露无声湿桂花。”
秦鸢等他的后半首,等了又等,只见顾侯爷对着月亮发了半天呆,最终还是没吟出来,便知他只怕是忘了。
于是笑着吟出了后半首:“今夜月明人尽望,不知秋思落谁家。”
顾侯爷笑道:“对,对,对,就是这两句。果然夫人和我心有灵犀一点通。”
红叶忍不住笑出声来,小声道:“我刚才还在奇怪,何来太雅。”
翠茗拧了她一下。
顾侯爷也看了过来。
红叶慌忙住了嘴,低下头假装在看自个的绣花鞋。
秦鸢正好也在问:“侯爷怎么突然诗兴大发,吟起诗来?”
这下子,就连翠茗都绷不住想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