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叶又道:“潘家的下人第一碗吃的是素饭,第二碗才有菜,肉都是论块分的。平日里都是吃内脏,因为没骨头,吃起来不浪费。”
翠茗咋舌。
红叶道:“潘家年节才会添几样肉菜。宴请重要的客人,才会添鱼虾等稀罕玩意。潘家家训就是家俭则兴,人勤则健;能勤能俭,永不贫贱。潘家人人会背这个。”
秦鸢叹道:“守拙、守俭、守德、守心,四个守字,可是被潘首辅守明白了。”
红叶道:“那潘二奶奶可是个活络人,在镇国公府吃席,那一桌就她和咱们小姐吃的欢快,别的夫人都夹两筷子意思意思,好像吃两块肉就能把自个撑死似的。”
翠茗道:“那都出来吃席了还不吃点好的?”
红叶忍不住笑了。
“可不是么。听说他家里的仆人都是从老家来投奔的亲戚族人同乡,在老家都勤俭惯了的。
跟着潘二奶奶身边伺候的婆子说,他们在江西有些人家摆出来的果盘就是看的,只有最中间的可以吃,其他水果都是木头雕的,外面涂了漆,只能看不能吃。还有那更会过的,就连祭祖宗都从食店里租些食品,祭完了再送回去。”
说得活灵活现,显见听了不少。
秦鸢笑笑不出声。
潘首辅这般做派,约束了家人仆人,不在外生事,也少了许多花费。
实则潘家的底子厚实得很。
潘首辅爱打马球,和吏部尚书两个在郊外重金购置了球场,这笔钱花得可是一点不心疼。
一路上翠茗和红叶两个说得高兴,秦鸢也听得津津有味。
前世她跟随林子奇回京时,潘首相早已告老还乡,潘家的事知道得并不多。
对潘家的两位公子更是没怎么听说。
说话间,车马便到了定北侯府,顾老夫人有些劳累,便命小丫鬟传话给秦鸢,让她自个去忙不用过来伺候。
秦鸢下了车驾就径直回了梧桐苑。
红叶先去小厨房吩咐厨娘准备侯爷喜欢的菜色,又慌忙去翻箱子,准备侯爷的衣衫配饰等物,让人送了过去。
翠茗则服侍着秦鸢又重新梳了头,换了素雅的衣裳和配饰。
申时刚过一点,潘二奶奶就到了,秦鸢亲自出去迎接,见潘二奶奶和去镇国公府穿得差不多,也就明白了,这次潘二奶奶造访是为了联络走动示好。
寒暄几句,潘二奶奶便说要先去顾老夫人处请安,秦鸢笑道:“今儿小姑子回婆母的娘家小住一段时日,婆母一大早便起来,这会子只怕正在歇息,不如改日罢。”
潘二奶奶道:“实在是我来的不凑巧了,想必老夫人也不会怪我礼数不周。”
秦鸢笑道:“轮起来礼数周全,武将哪里比得上文臣。”
潘二奶奶就笑。
“夫人也是文臣家的女儿,我倒忘了。”
秦鸢道:“你放心,我们府里没那么多讲究。老夫人年纪大了,坐了一路的车,早早就吩咐让我忙自个的去,不要打搅她老人家歇息。”
潘二奶奶很有些好奇。
“做武勋家的儿媳,是不是要宽松许多?”
秦鸢笑道:“还是婆母慈爱。”
潘二奶奶指了指宫城的方向,问:“宝珠小姐这是避开那边了?”
“可不是吗!”秦鸢苦笑:“上次在宫里你也瞧见了,宫中和尤家……宝珠避开些也好,对外我们只说去婆母娘家小住,修身养性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