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7日，凌晨五点钟。【最全电子书：】

花束酒店的会议室，在一众内娱大佬的亲眼见证下。

李明洋与史密斯道尔签订了一份协议。

这份协议很复杂，附加条款比协议本身还要多。

FBTV的股权之争，在李...

燕北丰联广场，华艺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光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。

李明洋没走电梯，而是沿着消防通道一层层往下。脚步不快，却极稳，皮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，一声一声，像倒计时。

他穿的是那件旧款黑风衣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内衬露出半截靛青色衬衫领子——不是装，是真没穿这件衣服拍《情书》定妆照那天起，就再没换过。风衣口袋里，揣着一张折叠三次的A4纸，边角已被体温焐得微潮。那是老吴凌晨三点发来的微信截图：一张银行流水单，收款方户名“花束娱乐（香港）有限公司”，金额栏写着——27.8亿人民币，附言：“FBTV股权交割尾款，已到账。”

他没点开看第二遍。

不是不想信，是太信了。

信到连心跳都没多跳一下。

走出消防通道，穿过广场喷泉池，他没停步，径直走向对面街角那家“老北京炸酱面”。店招褪色，塑料门帘油渍斑斑，玻璃窗上贴着“本店不收电子支付”手写红纸。他掀帘进去，热气混着黄酱香扑面而来，七八张木桌坐满了人，全是附近写字楼午休的白领，筷子搅着面条，聊着KPI、房贷、相亲对象的公积金缴存基数。

李明洋要了碗素面，加双份肉末，不要葱花。

面端上来时，汤面浮着一层琥珀色油星，肉末焦香扑鼻。他用筷子尖挑起一缕，没吃，只盯着那根面条在热气里微微颤动。

手机震了。

是座山雕。

李明洋没接，按了静音，把手机反扣在桌上。

三分钟后，又震。

还是座山雕。

他夹起面条送进嘴里，嚼得很慢，酱香在舌尖化开，咸、鲜、微甜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豆豉回甘——这味道，和十二年前他在横店群演宿舍里，用泡面调料包拌挂面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
那时他刚被冯裤子剧组刷下来，理由是“眼神太硬，不像能为爱牺牲的男人”。

他蹲在水泥地上啃冷面，听见隔壁棚传来冯裤子吼声：“感情！要感情！不是让你演烈士！”

他低头嗦面，喉结滚动。【熬夜必看的小说：】

现在，他坐在同一碗面前，对面墙上贴着泛黄的“全国十佳影视基地”奖状，落款单位是“燕北市文化广播影视局”，盖章日期是2013年。
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
不是冷笑，也不是嘲讽，就是纯粹的、松懈的、带点疲惫的笑。

这时，手机第三次震动。

他拿起，屏幕亮起，来电显示不再是“座山雕”，而是一串陌生号码，归属地：东京。

他没犹豫，划开接听，把手机贴到耳边，声音很轻：“喂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，才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，中文带着轻微卷舌音：“李导，我是中村健二。您托我查的事，有结果了。”

李明洋没说话，只是用筷子尖，在油腻腻的桌面上画了个圈。

“文博影视在东京证券交易所挂牌的SPV公司‘樱花资本’，过去十八个月，共向七家日本动画制作委员会注资，总额四百二十亿日元。其中，六家制作委员会的项目，都标注了‘中国联合出品’字样，但实际未在中国任何平台上线，也未申报进口批文。”

李明洋蘸着面汤，在桌面上写了个“6”。

“第七家呢？”他问。

“第七家，叫‘萤火虫计划’。”中村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制作方是京都一家刚成立三年的小公司，社长叫佐藤美咲，三十岁，东大文学部毕业，父亲是……”

“松岛重工的松岛英树。”李明洋替他说完。

电话那头明显一顿。

“您知道？”

“松岛英树去年底在福冈演讲，说‘日本动画的未来不在东京，而在京都的巷子里’。这话当时被媒体夸成哲人箴言。”李明洋用筷尖抹掉刚写的“6”，重新画了个“7”，“他女儿做的动画，讲什么？”

“一部原创科幻剧，叫《茧》。”中村顿了顿，“主角是个中国程序员，在东京地下数据坟场修复被删除的AI记忆。全剧十六集，已杀青。首播平台……是FBTV。”

李明洋终于停下筷子。

面汤里的油星晃了晃，映出他瞳孔里一点细小的光。

“FBTV的播出协议，签了多久？”

“永久独家，全球同步。”

“版权归属？”

“制作方保留全部IP衍生权，FBTV仅购得五年播映权，及流媒体分发权。”

李明洋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那口气吹散了桌面上一小片油膜，底下露出木质纹路——一道浅浅的刻痕，像被什么利器划过，深褐色，蜿蜒曲折，从“全国十佳”的奖状边缘，一直延伸到桌面右下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