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内。
傅澄海和关泰清已经换上探视的全套装备,隔离衣、口罩、手套、鞋套一应俱全。
沈婳过了麻醉复苏时间,但人还昏迷着,医生说大概率是麻醉的原因,只能先进icu24小时观察看情况。
此刻,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,口中还插着经口的气管插管,唇色暗沉,嘴唇发干。
傅澄海拿起护士递过来的生理盐水,蘸着棉签,给沈婳的唇轻轻涂了一层。
望着毫无生气躺在他面前的人,傅澄海只有心疼和懊悔。
放下手里的东西,他没忍住脱下手套,小心翼翼牵起沈婳的手,上面有留置针,他一点力气都不敢用,只轻轻将手心与她对合,也不敢扣住。
生怕弄疼她。
关泰清湿了眼眶,几年没见沈婳,没想到再次见面,竟然是这样的场景。
他难免想起父母亲离世的场景,只是那时候他还年轻,脑子里都是雄心壮志,父母的离世在他看来不过是正常寿命的终结,谁没有这一遭呢。
如今人过半百,沈婳成为这世上他唯一的血亲,见她人躺在这儿,脆弱地仿佛一阵风,稍稍一动就会消散。
血缘的羁绊在他身体里觉醒,他才意识到生命之轻,多少雄心壮志都无法抵挡心里的牵挂。
沈婳从小到大都是懂事的姑娘。
没问沈青易要过爸爸,也没问他要过妈妈。
更不会打听为什么他和沈青易没有领证,还执意生下她。
他将沈婳扔给父母,只每年过节才会回去看她,沈婳也从来没有抱怨,每次给沈婳带礼物,她会开心地接受,然后礼貌地说“谢谢爸爸”,从来不会抱怨一句为什么爸爸平时不回去。
沈婳简直是天使女儿,正如那句话“女儿是贴心小棉袄”。
只是还有另一句话——女大不中留。
小时候的沈婳有多乖顺,长大后的沈婳就有多叛逆。
尤其认识顾朗之后,沈婳变得完全不是关泰清眼中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了。
“探视时间到了,家属先去外面吧,”护士长提醒,“她醒了就能转去vip病房了。”
关泰清想触碰,却无法触碰更多,只能轻轻拍了拍沈婳的手指,不舍地转身。
傅澄海跟在他身后,离开前不舍地望一眼,随后艰难收回视线。
走出icu。
傅澄海看了眼时间,已经快到晚上12点。
手机里有无数个未接电话。
傅简的最多,还有司统,uve,甚至还有杜陌良。
他回来之后,早已更换了联系方式,只有杜陌良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他的手机号,加他微信,总是爱找他聊天。
还“傅妈”长,“傅妈”短的叫着。
让人看着生烦。
“关叔,我先让人送您去酒店。”
“不用,我的人已经安排好了,”关泰清并不打算领傅澄海的情,他索性摊牌,“你还不是我关家的女婿,这种事不必麻烦你。”
傅澄海自知没有立场,也不再坚持,“那我等您的人来。”
关泰清没有回应,只身向楼外走去。
没多会儿,一辆黑色宝马停在楼门口,司机下来打开后座车门,关泰清没有看傅澄海一眼,也没留下一句话便上了车。
傅澄海面色如常,目视黑色宝马离去,这才回头进了医院大楼。
“铃铃铃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