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迫不及待地想杀人(1 / 2)

「你说的那个断层,」伦德缓缓开口,「不是技术问题。」

西伦微微皱眉。

「赤星之枪的聚点,本质上是一种极端的压缩。」

伦德握着铁枪,在空气中慢慢划了一道弧线。

「你要把所有的气息——不管是雷音还是玄阴——全部压缩到枪尖上的一个点。那个点越小,威力越大。但越小,意味着你对自身气息的控制必须越精细。」

他顿了顿。

「你的问题不在於压缩的力度。」

「而在於——你不信任自己的枪。」

这句话让西伦沉默了。

伦德继续说道:「你的枪术基础已经到了九成七的贯通率,那坦重装枪术的框架早就融入了你的肌肉记忆,但赤星不是那坦的延伸——赤星是另一种东西。」

他将铁枪竖在身前。

「那坦讲究的是力道和结构。」

「赤星讲究的——是意志。」

「你要把自己的全部意志,灌注到枪尖那个点上。在聚点的瞬间,你的脑子里不能有任何杂念——不能有下一步该怎麽走,不能有对手会怎麽反应,甚至不能有『我要赢』这个念头。」

「什麽都不想。」

「只有那一个点。」

伦德的声音变得低沉。

「那就是赤星。」

西伦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「我明白了。」

伦德点了点头。

「那就练吧。」

他指了指训练棚外的後山。

「从现在开始,到你走的那天为止,每天至少十个小时。」

西伦没有犹豫。

他从墙角取下一杆铁枪。

掂了掂。

然後走出训练棚,朝着後山的方向走去。

身後,伦德看着他的背影。

片刻後,他将铁枪靠在墙上,缓缓坐进了那把旧藤椅。

左臂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淡淡的血迹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去换。

只是闭上眼睛。

在心里默默估算着——

自己这条胳膊还能撑多久。

……

接下来的日子,西伦像是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。

每天凌晨四点起床。

先到修炼室内运转玄阴吐纳法一个时辰,让寒息在骨骼和血肉中缓缓流转,维持专家级的高度活性。

五点到六点,运转大雷音呼吸法,以内震之力淬链筋膜和脏腑。

六点,吃早饭。

伦德的庄园没有厨子,饭食是西伦自己动手做的。

粗面包,煎蛋,一壶浓茶。

没有讲究,吃完就走。

七点到正午,枪术。

他不再练那坦重装枪术的基础招式——那些东西已经刻进了骨头里。

他练的是赤星之枪的聚点。

一次。

一次。

又一次。

铁枪在空气中划出银色的弧线,枪尖上的气息一次次地凝聚,又一次次地在临界点上溃散。

溃散的瞬间,多余的气息会沿着枪身反噬回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,手指发白。

西伦不理会。

他只是甩甩手,重新握住铁枪,再来一次。

伦德偶尔会来看。

他靠在训练棚门口,一言不发地观察西伦的每一次聚点。

然後在西伦失败的时候,冷冷地丢出一两句话。

「肩膀太紧。」

「呼吸节奏慢了半拍。」

「你在想什麽?」

最後一句话出现的频率最高。

每次听到这句话,西伦就知道——自己又分心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调整心态,重新凝聚气息。

到了第三天——

他开始有了感觉。

那个「点」。

不是枪尖上的某个物理位置。

是一种状态。

一种——除了这一枪之外什麽都不存在的状态。

他在第三天的黄昏,第一次触碰到了那个状态的边缘。

只有一瞬间。

短到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察觉。

但伦德察觉到了。

老人从藤椅上坐起来,眯着眼睛看了西伦很久。

然後只说了两个字。

「再来。」

西伦拧着铁枪,继续练。

第四天。

第五天。

第六天。

他的掌心磨出了新的茧子。旧茧被磨破,渗出血水,新茧又长上来,然後又被磨破。

铁枪的枪身上多出了好几道新的凹痕——那是聚点失败时气息反噬留下的。

但那个「点」——

越来越清晰了。

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。

它有了具体的形状。

一个极小的、极亮的、像星辰一样的光点。

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,他能看见它。

就悬浮在他精神世界的正中央。

和祈祷圣芽相距不远。

但完全不同。

圣芽是温暖的、生长的、向外扩散的。

而那个光点——

是灼热的、内敛的、向内坍缩的。

像一颗即将爆发的恒星。

第七天。

清晨。

西伦站在後山的空地上。

铁枪横在身前。

他的呼吸极其缓慢。

缓慢到几乎像是停止了呼吸。

大雷音的内震之力和玄阴的寒息同时在经脉中流转。

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——一热一冷,一刚一柔——在他的丹田处交汇。

然後——

沿着手臂。

灌入铁枪。

涌向枪尖。

一点一点地压缩。

再压缩。

再压缩。

空气开始震颤。

枪尖的前方——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距离上——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了细微的涟漪。

伦德站在二十步之外。
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杆铁枪的枪尖。

盯着那个肉眼不可见、但非凡者感官能够清晰捕捉到的——

光点。

它亮了。

暗红色。

像黎明前天际线上的第一颗星。

他的脑海中——

什麽都没有。

只有这一枪。

只有这一个点。

他刺出去了。

枪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——因为太快了。

快到空气来不及震动。

快到声音追不上枪尖。

嗤——

前方十五步处的铁桩。

枪尖刺入的位置——正中央。

而铁桩的背面——

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。

碎铁片四散飞溅。

有几片嵌入了三步之外的石墙里。

嵌了半寸深。

西伦收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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