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3章 超凡级技艺!(1 / 2)

铁十字俱乐部重新开门之後,陆续收了几批新学员。

伦德在信里提过一个叫诺曼的少年。

十六岁,父亲死在矿难里,母亲替人洗衣,自己在煤场扛袋子,肩膀比同龄人宽一圈。

他第一次握枪,枪杆压得手臂发抖,却死死不肯松开。

伦德说,那小子眼睛里有火。

西伦看到这里时,正坐在训练棚边缘喝水。

他把信看完,折好,放进抽屉。

没有评价。

只是当天傍晚,他让罗德往铁十字俱乐部送去了三十金镑,名义是兄弟会对基层青年的训练资助。

信上只有两句话。

「钱收到了。」

「不要因为有天赋,就忘记基础。」

西伦看着那行熟悉的笔迹,笑了一下。

然後继续练枪。

武装暴动党那边,则比伦德要烦人许多。

新总执阿尔贝先後发来三封函件。

第一封客气。

第二封催促。

第三封已经隐约带着训诫的味道。

所谓年底干部纠察,所谓合作对象评估,所谓扶持计划,文字修饰得很漂亮,但内里意思并不复杂。

新来的那位总执阁下,想要确认北区兄弟会到底是朋友、棋子,还是需要敲碎的石头。

西伦每封都回了。

语气一封比一封恭敬。

措辞一封比一封周到。

罗德起初还有些担心,後来发现西伦写完信之後,该吃饭吃饭,该修炼修炼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便也慢慢放下心来。

因为他知道。

自家这位老大,从来不是怕事的人。

他只是很清楚,什麽时候该拔枪,什麽时候该收枪。

兄弟会也在这半年里慢慢恢复了筋骨。

南仓和东仓重新整修,几条旧货运线被打通,其中最重要的一条,是从北区沿灰水河下行,经过税务署常驻检查点,接入远洋码头的航道。

这条线一通,煤、铁、药材、皮革和一些说不清来源的器物,便能以更低成本进出北区。

雷娜负责外部联络。

库梭负责武装护送。

罗德负责帐目和内务。

西伦只负责一件事。

修炼。

日复一日。

枪尖刺出,收回。

呼吸压下,再升起。

寒息沿骨缝游走,内震之力敲打血肉。

痛苦最开始像刀,後来像雨。

刀会令人畏惧。

雨只会让人沉默。

西伦越来越沉默。

他每天清晨五点起床,先用抚慰术式进入宁静状态,恢复前一日损耗的精神力,再饮下一小份精纯的阴灵源水,运转玄阴吐纳法淬体。

上午练那坦重装枪术。

中午批阅文件。

下午锻骨铁衣与抗击打训练。

傍晚进行赤星之枪的聚点练习。

深夜再回到卧室,运转月忆冥想法,将精神沉入祈祷圣芽旁边,清理那些细碎的疲惫和杂念。

他没有再尝试「沉潜」。

哪怕罗德已经把府邸守得像铁桶一样,哪怕北区表面平静得连密语唱诗班都像是彻底消失了。

西伦仍旧没有尝试。

因为巴尔克还活着。

因为阿尔贝还在看着北区。

因为图索尔家族的秋狩越来越近。

在这样的世界里,把性命完全交给「安全」两个字,本身就是愚蠢。

第七十三天,玄阴吐纳法再进一步。

寒息不再只是附着皮肉,而是开始沿骨髓内侧缓慢流转,像一条细细的冰线,缝进身体深处。

第九十六天,赤星之枪可以稳定打出第二发。

代价是整条右臂酸痛三天,气力几乎被抽乾。

伦德在信里骂了他一顿。

「你不是炮台。」

「你是枪手。」

「枪手最重要的是活着开下一枪。」

西伦将信放在桌上,揉了揉右腕。

然後把当天的赤星练习减半。

那一夜,他坐在卧室里,右腕上的黑气印记像是被什麽刺激了一下,微微发烫。

西伦睁开眼。

没有惊慌。

只是将镇魂钉放在膝前,静静等了半个小时。

黑气印记最终重新蛰伏下去。

像一条不甘心的毒蛇,缩回阴影。

西伦没有追问。

也无从追问。

他只把这件事记在了纸上,夹进最深的抽屉里。

第一百七十九天。

清晨。

训练棚外下着细雨。

雨水打在铁皮顶上,声音密密麻麻,像无数细小的手指敲着鼓面。

西伦赤着上身站在棚内。

库梭双手握着铁锤,脸色凝重。

「老大,真要继续?」

西伦点头。

「继续。」

库梭深吸一口气,向後退了两步,浑身肌肉绷紧,猛地抡起铁锤,砸向西伦肩头。

砰!

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棚里炸开。

西伦脚下木板微微一沉。

他的肩膀没有塌。

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冷硬的暗光。

像铁。

又不像铁。

更像某种被反覆锻打、淬火、冷却之後,终於褪去杂质的金属。

库梭被反震得手腕一麻,铁锤差点脱手。

他瞪大眼睛。

「再来。」

西伦道。

库梭咬牙。

第二锤。

第三锤。

第七锤。

第十三锤。

铁锤一次比一次沉,声音一次比一次闷。

到最後,库梭的虎口裂开,鲜血顺着锤柄往下淌。

西伦仍旧站在原地。

只是胸膛缓缓起伏。

雨声忽然变得很远。

他能听见自己的骨骼深处,有某种极细微的声音在回荡。

像铁片震颤。

像钟声沉入水底。

嗡——

下一刻,那声音猛然贯通全身。

西伦垂在身侧的五指微微一张。

皮肤下,筋膜、肌肉、骨骼仿佛同时拧成一股。

锻骨铁衣。

终於跨过了那道关口。

冰冷的提示在意识深处浮现。

西伦闭上眼。

吐出一口气。

气息落地时,脚边尘灰被震得向外散开。

库梭怔怔看着他。

「老大?」

西伦没有回答。

他弯腰拾起放在一旁的铁枪。

枪杆入手的瞬间,半年来所有枯燥练习像一条条线,忽然在掌心汇聚。

脚步。

腰背。

肩肘。

腕骨。

枪尖。

一切都顺了。

不是某个动作更快。

也不是某股力量更强。

而是整个人,从呼吸到意志,从骨骼到枪锋,都像被重新校准了一遍。

他平举长枪。

雨水从棚外吹入,落在枪尖上。

西伦一步踏出。

一枪刺向铁桩。

没有赤星。

没有寒息。

甚至没有明显的爆发。

只是很平静的一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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