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谋划,埋伏(1 / 2)

「你查到什麽了?」

伦德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笑。

「查到我爹可能不是个窝囊废。」
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
窗外风吹过枯树枝,枝条刮着玻璃,发出细小刺耳的声响。

伦德伸手摸起酒瓶,晃了晃,发现空了,又骂了一声,随手丢开。

「二十三年前,慈悲医师会在东海岸死了一批人。没有火铳,没有炸药,没有大范围非凡波动,只有枪痕。」

他抬起右手,比了一个极窄的距离。

「很深,很细,像星光从人身上穿过去。」

西伦没有说话。

赤星。

答案就在两人之间,却没人立刻说破。

伦德看向墙边那柄长枪。

「我小时候一直觉得他怕事。别人多收税,他赔笑。混混抢钱,他低头。邻居指着鼻子骂他,他还说算了。後来我开始练枪,他教我握枪,却总骂我出枪太狠。」

他嘴角扯了扯。

「我那时候不懂。我觉得一个人有本事却不敢用,就是软。於是我偏要赢,偏要让所有人看见,偏要把枪扎到别人眼前。」

西伦看着伦德的左臂。

那条手臂伤势拖了太久,即便恢复一些,也永远不可能回到巅峰。

「後来你赢了。」

「是啊。」

伦德笑得更冷。

「赢到地下拳场怕我,枪术圈恨我,贵族想买我,军方想用我。最後也赢到这条胳膊差点废掉。」

他低下头,看着左臂上那层旧毯。

「现在才知道,他不是不敢动手。他是动过手,知道动手以後会引来什麽。」

西伦伸手拿起铜片。

铜片冰凉,闭眼乌鸦的纹路很浅,却像刻进了更深的地方。

「黑死教为什麽追他?」

「血。」

伦德吐出一个字。

「血脉生命力稳定,对污染耐受高。接触邪神残念还能保持清醒。他们叫良性承载者。」

西伦指尖微顿。

旧圣玛丽钟楼。

病父。

母巢。

病灶,承载,材料。

那些词像一串冷硬的铁钉,在脑海里重新排成了线。

「他们也把我列入了评估。」

伦德从桌下抽出另一张纸,推给西伦。

西伦低头看去。

纸上字迹凌乱,却足够清楚。

目标西伦,疑似邪神残识承载者,生命力异常,具备污染压制能力。身边三阶枪术师,左臂旧伤,疑似旧有成员残血。

西伦看完,把纸放回桌面。

「这份东西从哪来?」

「铁血结社。」

「可信吗?」

「他们爱钱,不爱撒没必要的谎。」

伦德揉了揉眉心。

「第三慈善医院比我们想的深。贵族捐款、药剂师协会、南区警署,都有手伸进去。你昨晚在图索尔家听到沉眠者脊液,不是偶然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西伦道:「所以我准备先打外围据点。」

伦德抬头。

「哪个?」

「还在查。合作药房、屍体转运点、地下水道旧检修站、南区药剂仓库,都有可能。」

伦德盯着他。

「你缺沉眠者脊液。」

「是。」

「还想拿他们和图索尔勾连的证据?」

「是。」

伦德忽然笑了一下。

「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那些老贵族了。」

西伦神情不变。

「那说明我还学得不够。」

伦德拿起桌边一根短木棍,直接砸了过去。

西伦偏头躲开。

木棍擦着耳侧飞过,撞在门板上,啪嗒落地。

「少废话,去後院。」

伦德站起身,拿起长枪。

「你想打黑死教,就让我看看你这几个月有没有把自己练成样子。」

後院风更冷。

地上的薄雪被踩成泥,训练桩上有密密麻麻的枪痕。

远处瀑布已经结了半层冰,水流从冰缝里冲下,轰鸣声沉闷,像巨兽在石腹中呼吸。

西伦脱掉外套,只穿单薄衬衣,提枪站定。

寒意钻入皮肤,很快被玄阴吐纳法引入骨髓。

他体内寒息流转,大雷音内震藏在肌肉深处,分水天赋则随远处瀑布水汽轻微起伏。

伦德眯起眼。

「来。」

话音刚落,西伦已经踏步前刺。

枪尖破风,寒意凝成一条极细的线。

伦德手中长枪一抬。

铛!

两杆枪撞在一起。

西伦手臂微震,紧接着腰背发力,枪身下压再挑,劲力如潮,从脚跟贯到指尖。

伦德退了半步。

只半步。

他的左臂几乎不用力,右手却稳得可怕。长枪在他掌中像活物,轻轻一转,便贴着西伦枪杆滑进来,直取喉咙。

西伦偏身,枪尾回扫。

砰!

枪尾击中伦德肩前半寸,被他手腕一抖卸开。

「慢。」

伦德骂道:「你脑子太快,手反而跟不上。别想着同时算三件事,真拚命的时候,你能活下来靠的不是聪明,是那一下够不够狠!」

西伦没有反驳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脚下踩碎薄冰,第二枪更快。

寒息压入枪尖。

大雷音内震随心跳轰然一颤。

枪尖一点暗红亮起。

赤星。

伦德眼神骤然锐利。

他没有退,反而迎了上来。

两枪交错的瞬间,西伦只觉一股巨力擦着枪身传来,他凝出的暗红光点被强行偏开,刺中旁边铁桩。

嗤!

铁桩中央多出一个幽深小洞。

白烟升起。

西伦胸口起伏,手臂有些麻。

伦德看着那只铁桩,沉默了两个呼吸。

「能杀普通二阶。」

他说。

「遇到二阶极境,不够稳。」

西伦收枪。

「所以还要练。」

「知道就好。」

伦德把枪往地上一顿,低声咳嗽起来。

咳了几声,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。

没有血。

西伦看在眼里,却没点破。

两人重新回到屋内时,天已经黑了。

屋里点起一盏油灯,昏黄光线照着满桌纸张。伦德把一份南区地图摊开,用脏兮兮的手指点在第三慈善医院东南方。

「这里,旧绞索街。」

西伦看过去。

那是一条靠近排水总站的老街,二十年前曾有刑场,後来废弃,改成廉价仓库和药材堆放点。

「铁血结社给的?」

「一半。」

伦德道:「另一半是我自己查的黑死教在南区发药,需要大量低价辅材、屍体、病人和乾净容器。医院本体太显眼,真正的脏东西会从外围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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